2009/05/18

傀儡傜



 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九日,柏林圍牆倒塌前夕,當時GIDDENS人正好在西柏林,在他被告知柏林圍牆即將打開之後,他們一小群人馬上跑到牆邊。這時牆邊己架好了梯子,當他們一行人正要爬上梯子時,被電視台人員推了下來,並說,攝影師要先爬上去,以拍下他們爬上梯子的過程,而為了拍到較好的效果,攝影師還要求少數某些人上下牆頭兩次。GIDDENS在倫敦的一場講座裡說:「歷史就這麼在二十世紀末給創造了出來。」

 拜科技進步之賜,我們有幸活在這樣的時代,可以即時地,幾乎分秒不差地接收到幾千里外所發生的當下,或是在「現在」無限次重播過去所記錄下的影像。時間與空間的消失,使人也對自身的定位感到迷茫,而人本來就是無法忍受孤獨的動物,只好盲目慌張地往人多的地方走。而如此也正中了媒體與有心人士的下懷,利用人往下流的特性,掌控了這場戲。編劇的目的與企圖,以及導演場面調度的能力,再加上寄宿共生的媒體演出,悲劇也好,鬧劇也好,一場宛如嘉年華的盛會就這樣天天上演。至於誰是演員,誰是導演,誰是編劇,誰又是幕後的製片,真的是半路殺出的程咬金,還是編劇所安排的巧思與伏筆,以上的種種角色究竟是誰,我想這些都不得而知了也無法考證了,也或許從來沒有人曾經在乎過。

 他們正如秋葉般紛紛落下,狂妄且混亂地吼叫著。

2009/05/12

太乙輪


  「軒轅劍四外傳:蒼之濤」裡有個很有意思的設定,在仙界神界的某個地方有個亙古驅動世界的核心儀器-太乙輪。太乙輪上刻著屬性的相生相剋,並且不停的運轉,有點類似星座專家所謂的星球運轉的軌跡會影響個人的運勢之類的。若轉到晉剋秦,就算區區七萬晉軍也能夠戰勝七十萬秦軍;若轉到秦剋晉,就算再怎麼運籌帷幄,用盡各種手段,晉朝還是改變不了注定臣服於秦朝的命運。
  如果真有個太乙輪早己寫好萬事萬物相生相剋的規律,那還爭什麼統一獨立?這樣子看似是一種消極的、逃避現實的,或者說把責任推諉給時代的藉口。把眼前發生的一切可怕的災難的荒謬的不正義的邪惡的不合理的都當作是歷史的過程,一切都發生的理所當然,自己也能夠因此冷漠的理直氣壯。但是,誰又能定義邪惡、正義……等種種的價值觀?

  前幾天在台灣發生了第一起「隨機殺人」事件,社會理所當然地將行兇者戴上「邪惡」的帽子,但是那也不是行兇者所願意的,他也是不得以而為之。當承受過多的壓力以及無盡的絕望的個體,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殺人,二是自殺。大家都想過幸福快樂的日子,但若社會無法提供適合生存的環境,自殺和殺人也就如此理所當然地發生,這不是什麼「邪惡」或「失敗」,一切只是依照生物本能去行動罷了。暴力和性慾是人作為生物與身所俱有的本能,由人集合而成的社會、都市或者國家,為了維持組織的永續發展,也必須提供適當宣洩的出口,這也就是為什麼即使是再文明再進步的城市,也必然會有娼妓、販毒、黑幫等相依相隨,與其將這些因素「地下化」,倒不如將它「合法化」,荷蘭的紅燈區或者某些政府會定期發放毒品也許就是這樣的道理。
  種種的案件可以說都是社會這部龐大機器運轉過程所必然產生的排泄物,更何況在社會變異、突變之時,也就是當經濟體制的大變革或者社會的價值觀變遷轉型之時,必然會排泄、犧牲更多無法適應的細胞,以維持社會自身的生存,以適應由全球人類集體意識所產生的潮流,而那些被冠上「邪惡」、「失敗」的人們,也只是小小一個微不足道的時代的祭品。

  大家都在擁擠的人群裡被人潮推著走,但沒有人知道會走向何方。總是一再地有人搖旗吶喊,義振言辭地告訴群眾,那個地方,叫做香格里拉,熟然不知自己也只是跟著搖旗吶喊的那一個。科技的進步抽離了時空的限制,冷戰過後大行其道的資本主義也把風險和責任散布到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全球化並不是現在才敲門,也不是早己是過眼雲煙,人類漫長的文明史就是全球化的過程,「全球化」之所以引起廣泛的討論,是因為它的種種現象與後果到本世紀初才顯露出來。有趣的是,「全球化」搭配充斥著擬像影本複製的後現代,一層如夢幻影的面紗展現在世人眼前。有人用這個「全球化」這個名詞賺錢,也有人藉由討論它來展現自己的學識優越,也許所有人都在黑屋子裡抓黑貓,狠狠地被後現代擺了一道。
  消費商品、電視媒體、影本擬像等人造物的病毒式的擴散,構成了物體系的龐大母體,藉由人的生命力來維持其生長,究竟誰是主體誰是客體,布希亞式的內爆由此而生。有學者說,奴隸制度從來沒有消失過,也許他講的是布爾喬亞以商業消費的方式來奴隸,「只要沒有人知道潘朵拉的盒子曾經被打開過,那就不算違反誓言了」,同樣的遊戲,只要沒有人認為自己是奴隸,那就不算奴隸制度了。但是,究竟是人奴人還是物奴人?「駭客任務」之所以被喻為「世紀末的科幻經典」,原來是這麼回事,看穿了這符碼化的社會,那的確是迴然不同的人生風景,一個無限可能的世界。
 
  脫離了上帝的束博與物的奴役,在穿透了透視鏡的邊緣後,終於看見那道名叫自由的大門。之後呢?也許會變本加厲地繼續轉動,然而救苦求難那是耶穌的工作了。我不願當時代的祭品,也沒有人擋得住這股潮流,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得如此理所當然,萬事萬物早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了。
  太乙輪正悄悄地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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