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隱藏攝影機」和「禍然率71」領教過Michael Haneke的風格後,這次懂得要用怎樣的角度去看他的電影。
弗洛伊德說,每個人都懷有動物最原始的暴力本能,而「超我」是人類文明最珍貴的資產,是人類之所以將自己與原始動物區別的原因,因「超我」能將原本應外在的暴力內在化,使人類能夠集體共存,而不致於互相毀滅。然而,當過多的暴力內在化而無適當宣洩的出口時,就會對個體的精神造成傷害,導致與人群、社會脫軌,甚至自我毀滅。
原被我以為是劇情爆發點的患有憂鬱症的弟弟,卻在電影開頭後就漸漸淡出舞台。一家人一一地將屋內所有物品摧毀的舉動,讓我十分震撼,感到一種無聲的暴力,一種不知該指向何方的無言的控訴。片尾,回顧整部電影後才了解,弟弟才是這一家子裡最「正常」的,他至少還有將情緒宣洩出來,而其它一家三口,在電影裡整整三年,卻沒看到一絲微笑或是任何的歡樂氣氛。
以戲劇來看,這樣的結局似乎尚缺乏一些能讓觀眾心服口服的說服力。但當導演最後才告訴觀眾,這並不是「戲劇」,而是活生生的社會案件、是血淋淋的例子時,不禁讓人啞然。現實社會本無戲劇必有的反派角色,在戲劇裡,任何的角色都有與之相對立的角色符號,都至少有一個對抗衝突的標的物;但在現實社會,有某種巨大而強烈的「憤懣」,這樣的暴力不知從何而來,所以也不知從何而去,似乎只能怪罪於體系的不完善吧(如果他們有思考到這個層面的話)。
我們總以為,種種的社會案件,無論是謀殺、自殺、車禍等,都是一種意外、偶然,或是個體的心理變態所導致。以個案來看的確是這麼回事,但若觀察社會案件的統計數字,就會發覺這些並不是由一個個「偶然」所堆積出來的結果,而是一種必然,一種由社會體系的缺陷所導致的必然的現象。難怪社會案件會一再發生,抓不勝抓,防不勝防,因為有問題的不是犯罪本身,而是整個社會體系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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